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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时代以来的日本基督教政策初探

时间:2011-05-21作者:薛亚波来源:中国论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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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东亚的近代,实则是耶教为代表的西力东来之历史时代。日本的基督教政策经历了四个阶段:一是明治维新以前"元和大殉教"到"宽永锁国"
的幕府血腥禁教时期;二是明治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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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东亚的近代,实则是耶教为代表的西力东来之历史时代。日本的基督教政策经历了四个阶段:一是明治维新以前"元和大殉教"到"宽永锁

国"
的幕府血腥禁教时期;二是明治初期的"切支丹宗门制禁如旧时"到天皇体制下的"宗教自由"时期;三是昭和时代战争机制下的"帝国教会"时期

;四是
和平宪法体系下的宗教自由时期。通过系统研究日本明治以来的基督教政策,可以为研究日本现代化转型提供一个新的视角。
关键词:禁教明治日本基督教政策
     日本基督教的历史可以分为两个时期:一为古时期,即罗马天主教(加特力教)传入时期;二为明治维新之后的现代时期。
    古时期最早来日传教的是耶稣会士沙勿略(1506-1552),他1549年从印度果阿经澳门来到日本,在日本活动不到三年,发展教徒达千人之

多。之后,日本的天主教发展很快,耶稣会在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保护下,以贸易利润为活动经费,在九州和畿内地区形成传教中心,据估计庆

长年间(1596-1614年)教徒达70万人。天主教的迅速传播,引起了幕府的警惕。1587年,丰臣秀吉颁布《传教士驱逐令》,令在日的外国传教

士在二十日内离开日本,并禁止日本人信仰天主教,但并未取得多大成效。
    但自从圣·飞利浦号事件和二十六个圣人殉教后,对教徒的迫害加剧。
    江户幕府继承了这一方针,1612年宣布全国禁教,把不改宗的天主教大名高山右近等驱逐到吕宋。1616年德川秀忠加大禁教,大肆捕杀传

教士和教民,1900人被处以磔刑而殉教,史称"元和大殉教"。1628年,幕府令长崎居民用脚踏基督和圣母玛利亚像的形式,强迫改宗。对拒绝

改宗者,面烙"天主教"字样,或剥光衣服绑起来受冻挨饿,更甚的是用锯子锯掉头颈筋。据统计,从1614到1635年而殉教者多达28万人。可见

,日本的基督教被镇压的惨烈程度是世所罕见的,"信其所信,蹈水火而不悔,其壮烈可传诸史乘。"1635年之后,幕府禁绝天主教,严格控制

对外贸易和船只出海,史称"宽永锁国令"。1636年禁令"严禁日本船只出海,不得派遣日本人出国,奖励告发传教士者,日欧混血人不准滞留日

本,违者死罪等等"。随着幕府锁国体系的建立,兴盛一时的日本天主教传播戛然而止,教徒几乎绝迹。
    明治维新之后,是日本基督教重新发展的时代。1853年"黑船叩关",美国培理舰队强迫幕府签订通商条约,结束了锁国体制,日本国内受

到强烈刺激,发生了倒幕运动,以"尊王攘夷"为口号,推翻了江户幕府并"奉还大政",天皇宣布"王政复古",改元明治,明治时代是日本近代

的开始。
    明治初年,新政府继承了幕府时代的宗教政策,继续实行禁教。"新政府施政之初尚非心怀外交,犹以攘夷之心行开国之事"。明治新政府

建立之初,对西方还是怀有夷夏之防,对基督教等西来之事物仍有戒备。
    明治政府以高榜立全国各地,"切支丹(基利希丹)邪宗门,严厉禁止之如旧时",后来外国公使干预下改为"切支丹宗门制禁如旧时,戒勿

犯之;邪宗门严禁之。"即把基督教和邪教分开了,这是一个进步,但是仍然禁止。
    应庆元年时(1865年),九州长崎附近住在浦上村的居民,在幕府时代严禁之下仍有奉家训信基督教者,他们在3月17日突然聚集到长崎的

罗马教会,向神父告白,表明了自己的基督徒身份。这件事被长崎的藩主得知,没有来得及采取措施幕府被新政府取代。新政府谕令"尽人事,

致恳切教谕,放弃信教的良民可立放",并遣大村藩渡边升来到长崎,施行禁令,但逮捕教徒三千七百多人,流放发配到各藩,强行令其改变信

仰。教徒都不怕刑罚,没有一个改变信仰的。这时法国公使强烈抗议,新政府在法国压力下赦免了教徒之罪,放他们归村,并且赔付金钱抚慰

教徒,修理他们的房舍和发还地产,史称"浦上事件"。浦上事件使明治政府放弃了迫害基督教的政策而采取了缓和的方式,为随后的取消禁令

奠定了基础。
    明治政府一方面严禁基督教,另一方面却要积极学习西方,而西方的物质和制度文明的输入要依靠政府雇佣的大量西人教师,这些教师多

数是传教士。所以明治初期的基督教政策是"二律背反"的政策,充满矛盾。随着明治维新的不断深入,尤其是岩仓使团远赴欧美考察期间,明

治政府的基督教政策受到各国的谴责,日本被认为是一个反基督教的野蛮国家的代表,这让全盘西化希望获得西方亲善的明治政府十分难堪。
    于是,明治政府在明治六年(1873年)二月二十四日宣布撤销禁教的高榜,默许传教,影响日本二百五十余年的全国性严禁基督教政策宣

告结束,同时被关押的教徒全部赦免释放,并且补偿以前被镇压的基督徒和教会的损失。从此,基督教在日本传播的最大障碍去除了。
    基督教解禁之后,日本的教会和信徒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至1886年(明治19年),全国有教会193所,信徒1.3万人。此时基督教文化也得到

发展,教会开设各种学校和医院,还翻译了"新旧约圣经"(1887)和"新撰赞美歌"(1890)。天主教重新恢复并在长崎建立教会,九州的农民阶层

纷纷加入。新教在1859年开始在日本传播,许多在中国的新教传教士转到日本。1872年组建了横滨公会,1878年(明治11年)在东京新荣教会召

开第一届日本全国基督教信徒大亲睦会,盛况空前。新教传教士通过医疗事业,圣经翻译和英语教育,吸引了很多知识青年受洗入教。
    这些青年中有很多成为明治时代的著名人物,如内村鉴三,植村正久,新岛襄等。基督教在日本社会发起了很多改良运动,如监狱改良,

禁酒运动,废娼运动,妇女矫正会等活动,推动了日本社会的进步。新教信徒从1872年的10人左右发展到1914年的11万人。天主教徒也从几千

人发展到了4万左右。
    但是,明治时代形成的天皇制成为各种其他宗教发展的最大制约。
    明治维新采取的是"和魂洋才"的政策,即一方面大力模仿西方,输入科学和物质文明,推行欧化政策,另一方面却追求通过富国强兵来取

消不平等条约获得独立,有着强烈的反西方的民族意识。明治政府成立后,排斥佛教和其他宗教,而大力扶持神道教,明治初期就推行"祭政一

致"的国家主义政策,统一神道教的神袛,废止神职世袭,改由国家供给。施行"神佛分离",把佛教从神道中分离出来,确定神道教的国教化。

天皇成为超越神佛基三教的神人同体的最高领袖,天皇制和国家神道体制成为超国家主义的绝对主义和军国主义的灵魂。所以,日本的天皇制

实际上就是政教合一的专制制度,也是政治第一,宗教第二的政治型宗教。
    1870年代的自由民权运动,迫使明治政府施行了形式上的君主立宪和议会制。1889年施行的《大日本帝国宪法》是东亚的第一部近代意思

的宪法,确立了日本的天皇制政体。其中第二十八条规定"日本臣民在不妨害安宁秩序和违背臣民义务的条件下,有信仰宗教的自由。"这里的

两个前提条件实质是限定了宗教信仰,必须忠诚于天皇,天皇是高于上帝和佛祖等,所以基督教和天皇制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这一时期的日本基督教发展比较缓慢,主要原因是教会内部的纷争和明治政府保守势力的攻击。教会内部出现了神学纷争和本色化的问题

,外部是"井上案"之后日本政府对欧化政策的反动,保守派借此攻击基督教。"内村不敬事件"是对基督教的一次打击。内村鉴三是日本著名的

基督徒思想家和教育家,奉职于日本第一高等学校。明治二十三年天长节时,他自述其怀曰"拜至尊照像有戻乎,宗教谓之'礼拜'之意。"随即

被明治政府以"不敬天皇"为名开除出教育界,到处流浪。这时的保守派以内村事件为口实,斥骂基督徒为不臣不爱国之人,公开反对基督教。
    明治二十五年一月,熊本的英语学校举行校长就任仪式,教员奥村祯次郎发表议论博爱主义和基督教的世界主义,有过激的言论"眼中无国

家",主持的保守主义者抓住这一句而斥责,奥村氏随被知县解职。明治二十六年的"教育和宗教的冲突"争论,保守者公开斥责基督教的理念与

天皇教育敕令相违背,基督教的世界主义,爱无差别与国家主义,忠孝主义直接冲突。而植村正久,石川喜三郎,高桥五郎等著名信徒则反驳

,但教育界主流却讴歌保守主义者的观点,基督教和教育敕令冲突的观点从此在教育界成为不可动摇的命题。1894年(明治27年)日本基督教会

第九次大会召开,日本教会从美国传道会独立出来,拒绝经济援助。同时教会内部也出现国粹论,产生了田村直臣的《日本新娘》事件。明治

三十二年,文部省第12号训令规定:"日本私立学校除外,全国所有的学校禁止在课外举行宗教教育和仪式",日本的基督教在明治时代末期最

终淡出了教育领域。
    日本基督教呈现出不振之状。信徒之数不异于十年之前,教会之数亦然。教会内部之生命萎靡不振,一是著名的知识分子和精英开始远离

教会,宗教教育人才十分匮乏;二是组织管理混乱,没有生气。导致这样的局面的原因主要是:明治维新的成果使日本人有了很大的自信,不

再相信全盘的西化,而且功利化和世俗化对基督教形成了挑战;世界形势的转变,基督教传教热情的减退等。
    进入大正昭和时代,日本的基督教彻底对天皇制妥协。1912年日本的神佛基三教召开"三教会同"大会,通过了"企望扶翼皇运和振兴国民道

德"的决议,来表达对天皇制和国家神道的忠诚和顺从的态度。而主张无教会的内村鉴三和组合教会的柏木义円等极少数的基督徒对此不满,批

评天皇制而主张和平,并且反对到韩国传教。
    大正政府在国家统制之下,对日本基督教内部进行重组,统一教会为日本基督教会,排斥欧美传教士。这个时期基督徒贺川丰彦发起了劳

动组合运动,他设立的消费组合就是后来的生活协同组织。
    大正末期出台了《治安维持法》,在昭和时代进行了修改,其中1941年增加了"类似宗教团体等"的处罚规定,特别是以"冒犯和释渎天皇和

皇室的尊严等"不敬罪进行处罚。实际上,在战时体系下,《治安维持法》充当了宗教镇压法的角色。1937年侵华战争开始后,昭和政府加速强

化了对基督教的镇压,日本的特高警察严密监视基督教团体的活动。
    1929年出台了《宗教团体法》,是依照国家管理统制宗教的目的而制定的。对这个法案,基督教界从新教自由和教会自治的立场出发,特

别是以日本基督教会和卫斯理宗教会为中心对该法的反对,迫使其没能施行。但是,在1939年战时体制下,为了迈向皇道基督教这个目标,基

督教积极宣扬日本军国主义政策,配合天皇制国家侵略方针,《宗教团体法》通过并实行。1941年日本的新教各个教派统一的日本基督教团成

立,随后天主教在日本各个教区的教会也统一为日本天主公教教团。这些团体积极开展殖民地传教活动,寻求宗教报国,如在中国的华北布教

团等,积极为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服务,是当之无愧的"帝国教会"。
    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美军占领日本,开始了日本的民主改造。天皇裕仁发表了《人间宣言》,宣告天皇也是仅具有人性的普通人,从某

种意义上减弱了长久以来存在日本国民脑中的忠君思想。1946年废除了旧宪法,实行新的日本国宪法,其中规定国民有完全的信仰自由。之后

,日本的基督教进入了正常发展的时代。到2001年,日本的基督徒占总人口的比例也只有百分之一左右,天主教总计50万人,新教各教派总计

50万,东正教1万人。
    综上所述,日本明治维新以来的基督教政策是从禁止到默许再到信教自由这样演变的。主要分为以下四个阶段:一是明治维新以前"元和大

殉教"到"宽永锁国"的幕府血腥禁教时期;二是明治初期的"切支丹宗门制禁如旧时"到天皇体制下的"宗教自由"时期;三是昭和时代战争机制下

的"帝国教会"时期;四是和平宪法体系下的宗教自由时期。通过以上系统的研究,使我们对日本近代的基督教政策演变有了全面的了解,也为

以后这方面的研究做了铺垫。
    参考文献:
    [1]大隈重信著《日本开国五十年史》,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7[2]阪本是丸著《国家神道形成过程の研究》,岩波书店,1994[3]村上

重良《天皇制和宗教》,日本评论社,1986[4]土肥昭夫《日本プロテスタント?キリスト教史》東京:新教出版社,1980[5《]日本近世基督教人

物史》/比屋根安定著,東京,大空社,1992[6]内阁记录局《法规大全》,应庆四年(1868年),原书房[7]李向平《宗教研究的理论和方法》

讲座内容[8]赵建民等编《世界历史画卷之日本东亚卷》,海南国际出版中心,1996年第1版作者简介:薛亚波,上海大学文学院历史系近现代

史硕士,导师陶飞亚教授,主要从事中日基督教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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