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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汉语社会称谓语变迁的研究

时间:2011-12-31作者:来源:中国论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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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中国汉语社会称谓语变迁的研究李琼,杜敏(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陕西西安710062)摘要:语言与社会的共变关系最快也最直接地反映在语言词汇的变化上,而词汇中的社会称谓语部分更是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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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命名.jpg  当代中国汉语社会称谓语变迁的研究李琼,杜敏(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陕西西安710062)摘要:语言与社会的共变关系最快也最直接地反映在语言词汇的变化上,而词汇中的社会称谓语部分更是首当其冲,整个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都能在社会称谓语的使用中直接体现出来,从新中国的建立到“文化大革命”的浩劫,再到改革开放以及中国经济的腾飞,中国社会一系列的重大变革无不深刻地影响着社会称谓语的变化,我们从中可以真实地体验到语言与社会的共变关系,因此对当代中国社会称谓语的历时研究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社会称谓语;中国社会;同志;师傅;老板

  每一种语言的语用含义都与使用该语言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往往在词语的表面语义背后蕴涵着丰富的文化语义,称谓语尤其是社会称谓语更是如此,看似简单的一个社会称谓词,却蕴涵了该民族的政治、经济、文化取向,这是语言对社会的反映;另一方面,自从新中国成立以来,整个中国社会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不断地发生着变化,致使汉语社会称谓语也随之不断地发展变化,这是社会对语言的影响。因此,对当代中国社会称谓语变迁的研究可以让我们深刻地体会到语言与社会的共变关系,同时也大大丰富了中国社会语言学的理论研究。

  一、称谓语的概念及其理论研究的主要观点

(一)称谓语的概念

称谓语(address forms)是说话者在交谈过程中用来称呼对话者的用语。从使用者的相互关系来分,称谓语可分为亲属称谓语(relative addressforms)和非亲属称谓语(non-relative address forms)或社会称谓语(social address forms)。亲属称谓语是指用以称呼与说话人有亲属关系的人的用语,例如,叔叔、伯伯、姨姨、舅舅、姑姑等。与世界其他语言相比较,汉语的亲属称谓语是最为丰富的,是世界上其他语言所难以企及的,这与中国悠久漫长的历史和丰富多彩的文化分不开。汉语的亲属称谓语虽然比较复杂,但目前已形成了较为固定和规范的称谓语体系,尤其是近半个多世纪中,亲属称谓语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亲属称谓语相对比较固定,其演变也较为缓慢[1]。

  与亲属称谓语相比,非亲属称谓语或社会称谓语则是指用于称呼没有亲属关系的人的用语,其使用范围非常广泛,几乎囊括了社会中各种社会关系人之间的相互称谓语,比如,单位同事之间的相互称谓,商业伙伴之间的相互称谓,陌生人之间的相互称谓,老年人与年轻人之间的相互称谓,上下级之间的相互称谓,学校中师生之间的相互称谓等。非亲属称谓语或社会称谓语最能反映整个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变迁,随着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它会在不同时期形成不同的社会称谓语,即使称谓语形式不变,其语义往往也会发生较大的变化,因此本文选取社会称谓语这一部分进行研究[2]。

  (二)称谓语理论研究的主要观点

  国内外学者涉及称谓语研究的理论观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语言学家布朗(R.Brown)和吉尔曼(A.Gilman)指出称谓语的用法既受民族传统、社会结构和集团意识的制约,又与交谈者之间的身份差距及亲疏程度相呼应[3]。二是索绪尔认为,语言是一种社会制度,它与该社会的政治、文化体制是分不开的,作为语言一部分的称谓语必然与社会的政治、文化体制相联系。三是维因雷奇(Wein-reich)、拉波夫(Labov)和赫尔佐格(Herzog)(1968)曾经指出“语言形式是一种社会符号,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的变迁。而称谓语是语言的一部分,毫无疑问社会政治、文化的变迁也反映在了称谓语的变化上。”四是赵元任(Chao,Y.R.)在20世纪50年代对现代汉语称谓的现象和使用状况进行了描述、归纳和初步分析,但赵元任的研究没有对新中国成立后称谓语的使用及其变化的原因进行深入研究。五是祝畹瑾在20世纪70年代,以社会最流行的称谓语“同志”和“师傅”为例,对社会称谓语的现象、含义及其变迁进行了理论分析。她通过观察、采集、录音、访谈等方式,从现实生活的自然话语中搜集了大量的实例,对“同志”和“师傅”的使用状况做了归纳和分析。以此为基础,祝畹瑾又指出“同志”词义演变的双重性,一方面“同志”是“同等关系”的标志,另一方面又是替代“先生”“太太”等的社交称呼,她开始关注并初步对称谓语的含义进行了分析。在另一篇论文中,祝畹瑾对“师傅”这一称谓语的使用状况也进行了考察。祝畹瑾对当代中国称谓语所做的这些实地调查和分析为汉语称谓语的理论研究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也丰富了中国社会语言学的研究内容。

  以上诸位学者对称谓语的研究都是共时性研究(synchronic study),也就是着重研究称谓语在某一特定历史时期的具体用法,而缺乏对称谓语的历时性研究(diachronic study),也就是对某一称谓语的历史演变进行跟踪和研究,因此本文试图从历时的角度研究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汉语社会称谓语的演变,以及其演变与半个世纪以来中国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变化有何密切关系。

  二、当代中国汉语社会称谓语的

  使用状况及其语义变迁的分析新中国成立后,随着中国社会、政治、经济所经历的巨大变化,汉语的社会称谓语也在不同时期具有不同的形式和特色,即使是相同的形式,其语义也会发生变异,有时会比原有的语义扩大,有时又会缩小。比如,“同志”“师傅”“老板”等社会称谓语在新中国成立后不同时期的交替出现,明显地带有时代和政治的烙印,形成了一种较为特殊的语言现象。

  下面就以“同志”“师傅”“老板”这三个社会称谓语的使用范围及其语义变迁为例进行具体分析:(一)“同志”的使用范围及其语义变异“同志”,本义是指为共同理想和事业而奋斗的人,特指同一政党的成员。在中国,“同志”最早的使用者是伟大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先生。后来,共产党人也用这个称呼,作为共产党人之间的通行称谓语。新中国成立后,所有的劳动者都成了志同道合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于是“同志”,这个原本只在共产党内使用的,具有鲜明政治色彩的称谓受到了人民的普遍欢迎。人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阶级和等级的划分,甚至也没有了性别之分,认识的、不认识的见面一律称呼“同志”,以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显得亲切、有礼貌,其具体使用范围如下表所示:形式举例1.Φ+同志“同志,请问钟楼怎么走?”(用于称呼陌生人)2.老/小+同志“老同志”(年长的、资格老的)“小同志”(年轻的、资历浅的)3.老/小+姓+同志“老王同志”“小李同志”4.姓+同志“王同志”“李同志”5.名+同志“建国同志”(对较熟悉的人)6.姓+名+同志“王建国同志”(用于正式场合)7.职务+同志“主任同志”“局长同志”8.职业+同志“售票员同志”“司机同志”9.特征+同志“戴帽子的同志”“骑车的同志”“同志”这一称谓语成为当时中国人民最认可、最喜爱和最受欢迎的社会称谓语,并且一直延续到80年代中期,因为这个称谓总是与人们的政治立场、社会背景、意识形态、甚至是社会地位等联系在一起。“同志”恰如其分地反映了当时社会政治和经济发展的文化特性[4](P151)。

  (二)“师傅”的使用范围及其语义变异

在新中国建立的初期,除了“同志”以外,另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称谓语是“师傅”。“师傅”作为称谓语由来已久,但原先只指工、商、戏剧等行业中传授技艺的人。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成为了以工人阶级为领导的人民民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工人阶级在社会政治中的地位空前提高,因此工人阶级用来称呼“对其传授技艺的人”的称谓语“师傅”,随着中国政治环境和社会意识形态的变化,逐渐成为社会上最流行的称谓语之一。对于称谓者来讲,“师傅”是对被称谓对象的尊重;对于被称谓的对象来讲,被称为“师傅”是称谓者对自己劳动的赞扬和认可。

  当你需要帮忙时,只要叫一声“师傅”就使你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便捷、最保险的方式获得对方的认可和帮助。

  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师傅”和“同志”并用,是当时两个最流行的社会称谓语。但是相对称谓语“同志”而言,“师傅”一般多用于称呼从事体力工作的劳动者,比如:售货员、司机、小商贩,或是工人模样的陌生人。而“同志”的使用范围要相对广些,除了可以称呼体力工作的劳动者为“同志”外,更多地则用来称呼“知识分子”和“带有职衔的领导”。但是随着“文化大革命”的爆发,带有较浓政治色彩的社会称谓语“同志”,由于当时过度的政治敏感性而让人们不大敢使用了,而原先用以指称体力工作者的称谓语“师傅”,因为其使用的安全性而致使其使用频率大大上升,此时称谓语“师傅”在社会交往中变得更为流行。

  这一时期,“师傅”的词义由窄到宽,由具体到一般,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替代了“同志”,成为普遍适用于社会的称谓语。随着“文革”的结束,社会称谓语“师傅”的用法又一次因政治环境的改变而发生了变化,“师傅”逐渐从人们社会交往时的首选称谓语,退缩为只用来称呼社会上一般服务人员的称谓语,如营业员、售票员、汽车司机、个体商贩等。

  称谓语“师傅”的语义演变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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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板”的使用范围及其语义变异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的国门打开了,外国的各种思潮和先进科学技术随之一同涌入,一方面对中国的经济改革与发展,对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另一方面不可避免地对中国原有的文化传统与观念产生了强有力地冲击,整个社会文化的发展呈现多元化的趋势。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汉语社会称谓语也随之发生变化,同样地呈现出向多样化演变的特性。原先计划经济时期人们普遍使用的称谓语并没有因为社会、政治、经济环境的变化而淡出,而是继续被大众使用着,但是其使用范围和含义则发生了改变,并且与新出现的社会称谓语并存,整个社会的称谓语变得越来越多样化和人性化。

  在80年代中期,一个沉寂了几十年的称谓语“老板”再度流行起来。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老板”是用来称呼私营工商业的财产所有者的,也可以作为对著名戏曲演员的尊称。新中国建立后,由于社会经济制度变革和意识形态的缘故,“老板”作为剥削者,是社会主义改造的主要对象,人们惟恐避之不及,因此,作为称谓语的“老板”便悄然地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改革开放后,国家又开始允许私营工商业者参与市场经济的竞争,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因此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迅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下海经商成为了商人。这样原本主要用于称呼私营工商业财产所有者的称谓语“老板”就在社会交往中又盛行起来。刚开始,“老板”这一称谓语只是在商界和服务界流行,主要是用来恭维他人的社会称谓语。

  随着人们对“老板”这个称谓语的认可,“老板”的使用范围迅速扩展到社会其他领域,如在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研究生把导师,科研人员把学科带头人、项目负责人和院所主要领导,都称为“老板”。

  这是因为导师、学科带头人、项目负责人和院所主要领导主导着科研项目的申报,掌握着科研项目的经费,他们像老板给员工发薪水一样,定期给研究人员发放劳务费。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老板”这个称谓语的再次盛行是与经济生活和人们价值观的改变分不开的,其语义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三、小结从“同志”“师傅”“老板”三个汉语社会称谓语半个多世纪的演变中,我们不难发现社会称谓语的演变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密不可分,仅就这三个社会称谓语的出现、使用及其语义的演变,我们就可以明显看出称谓语的社会政治背景和经济文化的烙印,从中更可以清楚地看到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变化对社会称谓语使用的影响,因此,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角度,对汉语社会称谓语使用状况、称谓的演变以及称谓语语义的变化进行研究不仅具有理论意义,而且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这不仅有助于我们正确认识和总结语言的发展变化规律,也有助于我们分析和研究语言特别是社会称谓语的发展趋势。对于作为社交语言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称谓语的变化,学术界特别是语言学界要给予更多的关注,使我们的语言使用更规范,语言学研究更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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