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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句的审美实现及审美价值刍议

时间:2012-08-22作者:来源:中国论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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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建华绝句是中国古代诗歌艺术发展至高潮的重要标志之一,其篇幅虽然短小,却可承载无穷的内容,抒发无尽的情感,集中体现了唯美而又情韵悠长的中国诗歌的典型艺术特色。 绝句这一审美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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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建华绝句是中国古代诗歌艺术发展至高潮的重要标志之一,其篇幅虽然短小,却可承载无穷的内容,抒发无尽的情感,集中体现了唯美而又情韵悠长的中国诗歌的典型艺术特色。 绝句这一审美效果的实现,同其所运用的多种修辞手法如比喻、典故、对比等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正是这些表现功能很强的话语组织形式展现出了创作者复杂而微妙的心境。 兹分论之。

  一

  绝句篇幅较为短小,不适宜进行大篇幅的描写与渲染,而形象性的比喻可将哲理式 、理念化的感悟转变为可见、可触的日常事物,从而化深奥为浅显、化抽象为具体、化平淡为生动、化繁复为简洁,描摹塑造出鲜明准确的艺术形象。这种修辞手法的使用不仅省去了大篇幅的阐释,增加了绝句的承载量,且会产生比单纯说明更好的理解效果。

  李白有《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袁枚《随园诗话补遗》载:唐时汪伦者,泾川豪士也,闻李白将至,修书迎之,诡曰:“先生好游乎?此地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 ”李欣然至。 乃告“桃花者,潭水名也,并无桃花;万家者,主人姓万也,并无万家酒店。 ”李大笑,款留数日,赠名马八匹、官锦十端,而亲送之。李感其意,作桃花潭绝句一首。[1]诗的后两句用水流之深喻人感情之深,将难以言说的主观心理感受幻化为目之所见的桃花潭水, 潭水有千尺之深,却不及二人之间友情的深厚,“深千尺”与“不及”对举,使奔放的情感似澄静的江水一般归于平静,故清人沈德潜评之曰:“若说汪伦之情,比于潭水千尺,便是凡语,妙境只在一转换间。 ”[2]苏轼有《饮湖上,初晴后雨》,其中有“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用西施之美比西湖之丽,无论是淡雅的装束还是艳丽的装扮,都让人赏心悦目。

  将西湖“春山好处,空翠烟霏”之景展现在未赏湖之人的心灵中,成为千古佳句。这就是比喻的作用,是神思与外物高度契合所产生的神奇艺术效果。它展现了人微妙的心理,将无形的感情活化为有形的文字,带给人无限的审美感受。

  比喻方式的使用让绝句在委婉含蓄的同时风神摇曳, 拥有着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魅力。 《全唐诗话》载 :庆馀遇水部郎中张籍知音 ,索庆馀新旧篇 ,择留二十六章,置之怀袖而推赞之。时人以籍重名,皆缮录讽咏,遂登科。 庆馀作《闺意》一篇以献曰:“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籍酬之曰:“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齐纨未足时人贵,一曲菱歌敌万金。”[3]朱庆馀向张籍投递此诗,乃借女子初嫁来询问自己科举考试的情况,向张籍传递的是一种略带不安和满含期待的心情。 张籍的回诗则是将朱庆馀比做明艳美丽、歌喉婉转、深受人们喜爱的采菱女 ,用此来表达朱庆馀大可不必为这次考试而担心。这两首诗乃是珠联璧合的神来之笔,二人并没有将事情说破,而是在一种清新典雅的诗歌氛围之中,达到了心灵上的对话,这就是比喻所达到的效果。王昌龄有《芙蓉楼送辛渐》:“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诗人在一个冷雨凄风的早晨送别了友人,清冷的环境让其内心如楚山一般孤寂。此景之后,诗人继而想象出另一幅画面,若是家乡之人向友人问起自己的境况,可告之曰自己之心仍纯净如冰,而冰在玉壶,更显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情志。

  南朝宋鲍照《代白头吟》用“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喻高洁清廉,昌龄此处仍用此比,尽显情操之高尚。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中国历史上的咏史绝句如杜牧的《过勤政楼》、王昌龄的《春宫曲》等,均采用比喻之法叙事言情,从而抒发内心幽微的情感。比喻手法的使用是绝句艺术美的实现途径之一,用它来“刻画人物,可以使人如闻其声,如见其人,有身临其境、呼之欲出之感;用来描绘事物可以使人感到栩栩如生、生动活泼;用来说明事理,可以深刻而确切地说明问题,使人感到亲切合理”。

  二用典是我国古代诗文创作中一种传统手法,使用典故可以“援古证今”、“据事以类义”,在减少语辞繁累的同时充实诗文内容并使之委婉含蓄。典故的使用亦可以最大限度地增强绝句的内容含量,借历史人物事件抒发内心最强烈的情感。中国历史上有很多著名的事件虽久经时间的洗礼亦不会褪色,他们化为常用之字符 ,积淀在文学在创作中。诗人们或就事论事,或借事抒情,表达对政治的关切和对人生的感悟。如“后庭花”之典。

  南朝陈后主生活奢靡,曾于宫中后庭宴上作 《玉树后庭花 》,词云:“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而后庭的流光转瞬即逝,此后不久,隋兵攻入建康,陈后主被俘 ,后人遂视“后庭花 ”为亡国之丧音。 杜牧有《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金陵曾是六朝都城,穿城而过的秦淮河两岸歌舞升平 ,一派繁盛,为当时享乐游宴的胜地。 诗人来到繁华无限的秦淮河畔,眼中是烟淡水寒之景 ,耳中是亡国破家之声,想到国家之衰败,不禁写下了这首《泊秦淮》,诗歌以商女欢歌《后庭花》作结,借陈后主荒淫误国来表达对统治者的醉生梦死、不顾国运的强烈不满及对国势日衰的深切忧虑。 又如“昭阳”一典。 “昭阳”本是汉成帝宠妃赵氏姐妹居住的宫殿之名,后人往往借此指赵家姐妹之事。 王昌龄有 《长信秋词》:“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诗写汉成帝妃班婕妤在飞燕入宫前为成帝宠妃,后不堪赵家姐妹的猜妒,自请前往长信宫侍奉太后。

  帝王如日,君恩为影。寒鸦貌陋尚可从昭阳殿飞过,感受帝王恩泽,而自身貌美却只能深居长信,不得君王一顾。“昭阳”之用,增强了内心凄苦的强度。李清照有《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借项羽宁死而不屈之典批判徽宗高宗父子的丧权辱国。历史事件经过人们的思考体悟化为文学的符号,经过长久的时间累积凝结为喻义深刻的语汇,带有一定的情感指向,绝句用典,在增大承载容量、增强抒情力度的同时给人留下不尽的思考空间。神话传说的出现是上古先民对其所接触到的自然现象与社会现象思考的结果,其带有原始的思考维度,富含想象与夸张。运用神话传说使绝句在一定程度上也拥有着想象与夸张的艺术成分,诗人的情感就在传说与现实的结合中得到彰显。

  李商隐作有《瑶池》:“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仙传拾遗》载:“周穆王……少好神仙之道,常欲使车辙马迹,遍于天下,以仿黄帝焉。乃乘八骏之马,奔戎……逐登于舂山,又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比及三年,将复而野。又至于雷首太行,遂入于宗周……西王母降穆王之宫。相与升云而去。 ”唐代君王好求长生,面对其“不问苍生问鬼神”的荒谬行径,诗人悲愤中写下此作。穆天子驾八骏之马遍游天地以求长生,却终究逃不脱生死轮回,唐王求仙之举,更显悲哀。

  胡应麟《诗薮》中言:“用事患不得肯綮,得肯綮则一篇之中,八句皆用,一句之中,二事串用,亦何不可?婉转清空,了无痕迹,纵横变幻,莫测端倪。 此全在神运笔融,犹斲轮甘苦,心手自知,难以言述。 ”[5]道出了用典的艺术效果, 而这在绝句中也得到了最好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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